爬樓梯會喘,問題出在腿(不是肺)
「爬樓梯會喘,就是肺不好啦,年紀到了。」
不一定。
心肺檢查過沒問題,一爬樓梯還是喘,問題常常在腿。腿上肌肉裡做能量的小發電廠,叫粒線體。腿太久沒出大力,發電廠就變少,一爬樓梯能量供不上,人就喘。
美國梅約診所找了六十五到八十歲的人,騎腳踏車做間歇,用力騎四分鐘、輕鬆騎一下,重複四次,一週三天,練十二個禮拜。發電廠多了將近七成,比一起練的年輕人還多。只練重量的那一組,發電廠沒有明顯變強。
問題來了,發電廠怎麼會變少?
發電廠要花能量養,身體不會白養用不到的發電廠。肌肉細胞裡有一套機制,專門盯著能量用得快、還是做得快。腿一吃力,能量用得比做得快,就打開一個總開關,叫肌肉多蓋發電廠,也多長微血管。腿要的能量一直沒有超過產能,總開關就不會打開,多的發電廠反而被拆掉。
上了年紀,一天裡大多是坐著、慢慢走、搭電梯,腿很少出大力。總開關難得打開一次,發電廠就一年一年少下去。
要蓋回來,照這個順序:先給訊號,再給材料,再補零件,再把氧氣送到,最後自己量。我把它簡單叫做「蓋發電廠八件事」:
先給訊號
第一件|間歇快走。快走三分鐘、慢走三分鐘算一輪,一次五輪,一週四天以上。快到講話斷斷續續,總開關才會打開
第二件|一天爬兩次樓梯,每次兩、三層,扶著扶手,喘了就停,喘順再爬
第三件|從椅子站起坐下,一天兩回、每回十下,雙手抱胸不靠手
再給材料
第四件|每一餐吃到二十五到三十克蛋白質,大約一塊手掌大、手掌厚的魚或肉。腎功能不好的人,照腎臟科醫師的指示
第五件|練腿那天,練完一個鐘頭內吃正餐。肌肉剛用過,拿蛋白質去修補最快,所以快走排在飯前
再補零件
第六件|回診請醫師加驗鐵蛋白。粒線體做能量要用到鐵,血紅素正常,存的鐵也可能見底
再把氧氣送到
第七件|抽菸的人能戒最好。菸裡的一氧化碳會搶走血裡送氧氣的位子
最後自己量
第八件|一個月量一次,寫在月曆上:操場走一圈四百公尺要幾秒,三十秒從椅子站起坐下幾次。三個月後兩個數字都進步,就是腿在變強
日本信州大學找了兩百四十六位、平均六十三歲的人,照快走三分鐘、慢走三分鐘走了五個月,大腿往前踢的力氣多了一成三,往後勾多了一成七。每天走八千步的那一組,進步得比較少。
一喘就改搭電梯
最常見的錯誤,是一喘就不爬,出門改坐車。腿越少出力,發電廠越少,下一次爬同樣的樓梯就更喘。越喘越不爬,越不爬越喘。
另一種是每天都有散步,速度一直跟平常一樣。腿要的能量沒有超過產能,總開關就不會打開。散步裡要加上快的那幾段。
為什麼要量四百公尺?美國找了三千多位七十幾歲的長輩,盡量快走四百公尺,再追蹤五年。走最慢的四分之一,過世的風險是最快那一群的三倍左右。腿慢下來不只是累,是身體往下掉的訊號。
第一次喘、或最近喘得比以前快,先請醫生檢查心肺。坐著也喘、躺平會喘、腳踝腫起來,先看醫生。胸口悶痛、喘不過來,馬上打 119。
爬樓梯會喘,常常跟腿上的發電廠變少有關。發電廠照需要蓋,腿常常出大力,七十幾歲一樣練得回來。
八件事,你已經在做幾件?留個數字就好。
存起來,傳給家裡那位爬到二樓就要停下來喘的人。
參考資料
- Robinson MM, Dasari S, Konopka AR, et al. Enhanced protein translation underlies improved metabolic and physical adaptations to different exercise training modes in young and old humans. Cell Metab 2017;25(3):581-592.(美國梅約診所;18–30 歲與 65–80 歲,12 週;高強度間歇組粒線體最大呼吸年輕 +49%、年長 +69%,只練重量組粒線體呼吸沒有改善)
- Nemoto K, Gen-no H, Masuki S, et al. Effects of high-intensity interval walking training on physical fitness and blood pressure in middle-aged and older people. Mayo Clin Proc 2007;82(7):803-811.(日本信州大學;246 位、63±6 歲,五個月;間歇快走組膝伸 +13%、膝屈 +17%、走路峰值攝氧 +9%,都明顯多過每天 8,000 步的中等強度組)
- Newman AB, Simonsick EM, Naydeck BL, et al. Association of long-distance corridor walk performance with mortality, cardiovascular disease, mobility limitation, and disability. JAMA 2006;295(17):2018-2026.(美國匹茲堡、孟菲斯;3,075 位 70–79 歲社區長輩,400 公尺走廊步行,平均追 4.9 年;最慢四分之一對最快四分之一死亡風險 3.23 倍,走不完者行動受限 1.86 倍、失能 1.95 倍)